「不迟到不早退,已无法证明我们很认真」

作者: 时间:2020-06-11 分类:国际金融 评论:29 条 浏览:256

「不迟到不早退,已无法证明我们很认真」

近来无论是哪个领域、做什幺工作,只要踏实勤劳,大家就认为不会有问题。「想成功,一定要勤劳!」勤劳才是在现代社会中开启成功之门最关键的钥匙。另一方面,勤劳也成为判断一个人的重要标準。企业要任用员工时,首先会想了解那名员工是否踏实及勤劳,在评定职场人工作考绩时,除了成果之外,也会重视员工是否工作勤奋。即使成绩表现平平,只要是工作勤奋、认真踏实的员工,评价在某种程度上就能维持在前段的水準。

这样一来,最近职场中留下来的多半都是勤劳又踏实的人。因为喜欢录用勤劳的员工,被录用的人集合在一起后,又再以勤劳作为準则去建立评价标準。从此,不勤劳的人在组织内便难以生存下去,因此今日的职场多半就被具有勤劳特质的人所掌握。

那幺如今只有勤勉踏实的人存留下来的职场,是什幺样的面貌呢?是否因为大家都很勤劳,所以就不需再强调勤勉踏实的特质了呢?很不幸地,答案是否定的「No」,因为现在变成留下来的人之间要竞争谁更勤劳了,此时正常的上下班时间,已无助于判断一个人是否勤勉了。

举个例子说明,有的公司正规上下班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,如果有人八点五十分就到公司上班,他是否应该被认定为勤劳的人?绝对不是。我们常看到比正常上班时间提早十分钟出勤的人,还是被视为不够勤劳。并不是不勤劳,而是其他人大多提早出勤,守着座位(有没有在工作是另一回事)。只要比其他人晚到,不管是不是还在正常上班时间内,就会被误解为不勤劳。

那幺下班呢?想要下午六点準时下班,从座位上站起来时看到大家都还在座位上低头专注地忙着些什幺,心里总会觉得不好意思。对照起来,好像只有準时下班的自己是一个偷懒的人,令人讶异的是,有很多人因此把自己的下班时间调整为与主管的下班时间一致。

就像这样,今日职场上对勤劳的评价已不再由是否準时上下班来决定,而是看有没有比其他人认真,工作时间有没有比其他人长。用比较夸张的方式形容,近来的职场好像变成表现自己有多勤劳的「勤劳选拔大会(?)」,就跟选美大会的参赛者较劲自己有多美一样(这时也许有不少人觉得「我们公司不会这样」。当然每个公司的文化不同,很难将其一般化,但还是有不少公司习惯在正常下班时间后继续工作)。

既然如此,那比以前更勤劳、更踏实工作的现代人,有比以前幸福吗?(我们已经知道答案)很不幸地是没有。我们虽然勤劳,但却难以感到幸福,为什幺?原因很简单,就是只知道勤劳踏实地「工作」,根本没有时间享受生活中的幸福,也就是说勤劳无法保障幸福。也许会有人想反问:「不是这样的,难道是不要太认真工作吗?」这时候就要先听听尼采的观点,再接下去讨论。

被称为盲目勤劳的典型工具,是达到财富与名声的捷径,也被视为是治疗倦怠与热情的特效药,但是人们对于它所具有的危险性,对于它最高的危险性却绝口不提。
──《快乐的知识》

在尼采那个时代,勤劳是相当重要的价值标準,勤劳的人比不勤劳的人能享有更多的财富与名声,但是尼采并没有一味地正面解读「盲目的勤劳」,当然他看起来也肯定勤劳会带来财富与名声,而且可以治疗倦怠与热情。但是他的「雷达」却捕捉到勤劳所具有的危险性,而且还更进一步观察到没有任何人提及勤劳的危险性。

尼采发现「盲目的勤劳」有什幺危险呢?它又会带来什幺样的负面影响?答案就是「丧失人性」。尼采并未将盲目的勤劳视为正面的生活价值,更没有进一步乐观地诠释非人格性的劳动。在他看来,劳动是消耗性的生活,而且只不过是奴隶的文化。

劳动的高贵,是最可怜的现代疯狂表象,那是奴隶的梦想。
──《遗稿(一八六九年秋至一八七二年秋)》〔유고(1869년 가을~1872년 가을)〕

在尼采看来,谈论「劳动的高贵」是奴隶所抱持的思考方式。他的逻辑认为只有奴隶才会一边谈着劳动的高贵,一边过着消耗性的生活,而主人却到其他地方寻找劳动以外真正具有价值的东西(实际上劳动是奴隶的文化,而非主人的文化)。

在此我们不能遗漏的一点,是尼采并没有一味地否定「劳动」本身,尼采所否定的是奴隶抱持的「盲目的勤劳」,还有濒临那种状态的劳动(用「劳动的高贵」包装的非人格性劳动)行为。有不同于此的另一种「高贵的劳动」存在,那是什幺呢?我们来看尼采的主张。

唯有具意志自由的主体所做的劳动才是高贵的。
──《遗稿(一八六九年秋至一八七二年秋)》

最后哪种劳动高贵与否,是取决于劳动的主体是否具有「自由意志」。如果主体具有意志上的自由,就是「高贵的劳动」,相反地就会是「奴隶的劳动」。

阿尔贝.卡谬在《薛西弗斯的神话》中强调:「没有比被迫无意义的努力还更痛苦的事。」在希腊神话中薛西弗斯犯了欺骗神的罪,必须接受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的惩罚。但是每当快要到达山顶时,巨石又会再度往下滚落,因此需要不断反覆往上推。对薛西弗斯来说,最大的痛苦的不是将巨石往上推时需要花费的努力,而是在于那样的努力毫无意义。费尽力气把巨石推上去,结果又再滚下来,让努力变得没有意义。被迫持续无意义的劳动是最大的痛苦。

或许,今日多数的职场人正在接受薛西弗斯的处罚也不一定。阿尔贝.卡谬曾经这样说过:「今日的劳动者在他们的一生中,日复一日做着相同的工作,其命运之荒谬也不逊于薛西弗斯。」

用尼采的说法,这就形同是以「盲目的勤劳」包装的奴隶劳动。就如同薛西弗斯一样,今日的职场人虽然都很勤奋工作,但是幸福感却很低。盲目的勤劳,是因为无意义的劳动,也许有人想这样反问:「再怎幺说,劳动的代价不是可以赚钱吗?」当然,还是可以从被当为劳动代价而支付的金钱中找到意义,只不过这仍然是从奴隶的劳动中找寻意义,而非高贵的劳动本身所具有的意义。金钱并无法成为劳动真正的意义,史怀哲也察觉到工业时代的人们因为盲目的劳动而丧失人性的风险:「经过过去几个世代,许多领域的很多人都活得不像人,而是活得像工作狂。」

盲目的勤劳会让人忽略掉生活中真正重要的东西,而且在他律性的劳动中也难以体验到幸福,所以必须转化为自律性的劳动。因此专注于自己选择的工作吧,不管是公司的业务还是家事劳动,抑或是个人的休闲生活,都应当来自自律性的选择。总而言之,就是要摆脱盲目的勤奋或劳动,去享受自己的工作。唯有如此,工作才不是劳动,而是成为游戏,成为艺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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